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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人慢生活鏡像」展場景照

「宋朝人慢生活鏡像」展漆食具解讀

文∣聶 菲 圖/攝影∣聶 菲

喝酒賞畫、吟詩品茶……好一幅宋朝文人雅士閒散生活畫卷,在南宋承務郎譚思通夫婦合葬墓中得到了呈現。該墓出土了整套素雅清髹的漆食器,成為了湖南省博物館「宋朝人慢生活鏡像」展中的亮點,並讓世人再一次品味到宋朝人追求清新高雅的思想情趣和享受慢節奏的生活態度。
發掘於一九七二年上海寶山月浦的譚思通夫婦合葬墓,為一座雙穴石板磚室墓。據墓誌記載,宋承務郎譚思通生於紹興卅年(1160),卒於端平元年(1234),而其夫人早十年(嘉定十七年,1224)去世,於寶慶二年(1226)先入葬。譚思通去世後,於「九月十三日未時以禮合葬」。在譚思通夫人鄒氏墓室中發現隨葬各種金銀器、漆器七十餘件,其中素髹漆器十件:計帶小圈足的酒盞、圓盤各二件,漆缽一件,用於盛放酒、菜;同類小碟四件,可用盛放下酒涼菜。其造型簡潔,胎體輕薄,素髹黑漆,漆質醇厚,器面鋥亮,雖無紋飾,但細節考究。盞體圓潤,圈足餅狀,腹呈弧形,有一種韻律感(圖一)。圓盤敞口,弧腹,圈足,雖無
紋飾卻有雅韻( 圖二) 。小碟盤口微敞, 內略呈弧形,平底,簡約中透著精緻(圖三)。此外,還有一件點心圓盒,外表質樸,內蘊巧思,盒內有S形隔斷將器內格局一分為二,一格髹黑漆,一格髹褐紅漆,為盛放各類酒食點心的器具,既具有實用性,又平添韻律美感(圖四)。
承務郎譚思通為宋文官七品階,屬於殷實之家,使用一席饌器大盤、小碟、酒盞、湯碗、點心盒,形制相似,漆色相同,一應齊全,宜酒宜菜,為墓主人生前喜愛的饌器(圖五)。此墓中所出土的漆器十餘件,現藏於上海博物館。
在江南地區的考古發現中,宋代漆食器十分豐富。此次還展出了江蘇常州麗華新村出土花瓣式漆食盤,敞口,盤壁為廿八瓣花形,平底,造型寓實用性與欣賞性於一體。內髹黑漆,外髹朱色漆,漆層較厚,光潤勻和。盤內底朱書「湖州西王上三」六字(圖六)。
此次展出的漆器最大特點是均為素髹漆器,風格質樸無華。用漆漆物謂之「髹」,素髹即所謂單色髹塗,《髹飾錄》稱之為「質色」、「單素」。這種漆器又稱「無文漆器」,即光素無紋之意,僅以色漆為飾,強調漆器表裡裝飾刪繁就簡、只留漆色之美,而無紋飾之綴。素髹漆器是漆器中最為簡約,也是承襲時間最久的類別。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發現天然漆並利用其髹塗器具的國家,距今已有七八千年歷史,浙江餘姚河姆渡新石器遺址出土朱漆碗是中國目前發現年代最久遠的一色素髹漆器(圖七)。在以後每個朝代均有素髹漆器的出現,而宋代是素髹漆器集大成者,品類有碗、缽、盤、碟、盒、奩等生活日用品,也有雅致風物古琴等(圖八),出土數量大盛於前,在歷代素髹漆器中堪為典範。
素髹有一色、異色之分,一色即器物通體髹同種色漆。宋代一色素髹漆器有黑、朱、紫、綠和金漆等色。異色素髹,有表裡異同,或表裡同色、圈足異色之分,此外還有漆層異色。其中朱、黑二色沿用時間最長,也是最主流之色,二色單獨使用為純朱、純黑一色漆器,也可同髹於一器。《髹飾錄》云:「黑髹,一名烏漆,一名玄漆,即黑漆也。正黑光澤為佳」。宋代講求材料質地美,黑色素髹以其沉著、古樸特質迎合了士大夫階層心理需求。
朱漆一般加入銀朱、丹砂,漆器歷來尚朱,經籍中有不少記載。朱髹漆器給人以強烈視覺衝擊,渲染出喜慶氣氛,廣受人們歡迎。宋代漆器尚朱,紅色漆器品格甚高。據《宋史•輿服志•後妃車輿》載,國家祭祀、宮廷日用多朱髹。故禁朱漆法令不斷。較集中於景祐三年(1036),「非宮室、寺觀毋得彩繪棟宇及朱黝漆樑柱窗牖、雕鏤柱礎。凡器用毋得表裡朱漆、金漆,下毋得襯朱」、「豪貴之族所乘坐車,毋得用朱漆及五彩裝繪」(《宋史•輿服志五•士庶人服》)。朱漆受到如此嚴格的限制,所以出土異色素髹漆器幾乎無通體髹朱,當與此法令限制有關。

 
  全文請見《大觀》2020年12月號第1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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