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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花鳥六扇屏風畫 吐魯番阿斯塔那217號唐墓出土

百鳥朝鳳─花鳥畫屏風溯源與西傳

文∣聶 菲 圖/攝影∣聶 菲

屏風在中國起源很早, 不過先秦文獻中只言「邸」或「扆」,未提及屏風。屏風是西漢時出現的名稱。將馬王堆一、三號漢墓簡二一七、簡二七四記載「木五菜(彩)畫並(屏)風」對照出土實物,馬王堆一、三號墓各出土了一件《彩繪雲龍紋漆屏風》,屬於現存最早屏風畫。廣州西漢南越王墓出土屏風殘件、山西石家寨北魏司馬金龍墓出土《紅漆彩繪人物故事圖屏風》殘件(圖一),可以看出漢魏時流行的屏風畫均為龍鳳紋、雲氣紋和人物故事紋等題材。
「百鳥朝鳳」紋屬於典型的花鳥畫題材,花鳥畫是傳統的中國畫之一,它是以動物和植物為主要描繪對象的繪畫形式。雖然唐代以前畫史中不乏動植物繪畫的著錄,但是「以動植物為主題的繪畫作品和精於此道的畫家開始大量出現在畫史中,並有向專門化、專業化發展的趨勢」是在唐代。實際上,《宣和畫譜》所載花鳥畫及畫目是從唐代開始的,畫史畫論中最早使用「花鳥」一詞也是在唐代,所以學者們把花鳥畫形成的時間推定為唐代。這個時期出現了「善畫花鳥,精妙之極,至於山花園蔬,無不遍寫」的邊鸞等一批以花鳥畫見長的畫家,標誌著花鳥畫進入一個發展時期。此後才有了五代「徐熙野逸」、「黃筌富貴」、薛稷創「六扇鶴樣」、尉遲乙僧畫四時花木的花鳥畫全盛時期。遺憾的是大部分佳作灰飛煙滅,令世人惆悵。但卻有出人意料的畫作遺跡從地下透露出來,自一九六○年代在唐墓中發現花鳥壁畫以來,不斷有新的考古成果呈現。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畫面皆用粗線界隔成一扇扇屏風的形式,每扇屏風皆在畫面中軸線上畫一花一鳥。花卉主莖挺拔,禽鳥皆位於花卉根部前方,可辨認出的有百合、萱草等花卉及鴛鴦、野雞等禽鳥。這些墓葬的營造很明顯是模仿地上建築和室內陳設格局。此外,當然不能忽視這些藝術作品的喪葬功能,也不可小覷花鳥紋屏風藝術形式本身的價值。
最早進入人們視野的唐代獨幅動植物主題屏風畫是新疆阿斯塔那二一七號墓出土的壁畫《花鳥六扇屏風畫》(圖二)、哈拉和卓五○號墓唐代張德准墓出土的紙本《花鳥屏風》,以及日本正倉院所藏唐代《鳥木石夾纈屏風畫》(圖三),前兩者雖然繪在墓室的牆壁上,但用紅色邊框區隔開六幅畫面,表明此畫的性質為屏風。這種豎式構圖的屏風畫特點是一屏、一樹草、一禽鳥,類似後來《款彩十二月花卉圖屏風畫》豎式構圖。如果從形制看,與「百鳥朝鳳」紋屏風畫基本元素更為相近的橫式構圖,可以追溯到北京海淀八里莊唐王公淑夫婦合葬墓《牡丹蘆雁圖屏風畫》(圖四),該畫中央以一株怒放的牡丹花為主角,配以禽鳥蜂蝶,兩側分布小株秋葵和百合,下部左右各繪一隻鳧鴨。河北曲陽五代王處直墓《牡丹蘆雁圖屏風畫》(圖五),中央一株碩壯的牡丹從湖石背後生出,上方有左右對翔的四條綬帶,花下是四隻覓食的鴿子,畫面兩端各有一小株薔薇。鄭岩先生認為這兩個類型內在的聯繫,可以從新近公布的河南安陽北關唐太和三年(829)趙逸公墓正壁《花鳥屏風畫》(圖六)中看到,該畫面分為三扇屏風,壁畫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分隔邊框壓在了已經完成的花鳥上。「百鳥朝鳳」紋屏風畫是由眾多屏板拼接而成,其源頭可追溯到此類橫構圖式屏風畫。關於此屏風畫的性質,李清泉先生和鄭岩先生也有論述,這種對稱式花鳥畫可能與文獻所載五代南唐(937∼975)畫家徐熙所繪「裝堂花」有關,所謂「裝堂花」或「鋪殿花」應是附屬於室內空間的繪畫作品,其功用是裝點廳堂,徐熙的裝堂花曾是南唐宮廷的「掛設之具」。也就是說這類花鳥畫是當時屏風畫的主要裝飾內容。到宋代,宮廷和文人畫家越來越多地參與到繪畫創作中,如宋徽宗趙佶(1082∼1135)的〈芙蓉錦雞圖〉等,使得花鳥畫的發展步入一個新的階段。然而,鄭岩先生則認為,田野考古則揭示出歷史複雜的另一面。徐熙所擅長的裝堂花雖在後世宮廷和士人繪畫傳統中罕有繼承者,但仍然在屏風壁畫和實用工藝美術的系統中延續。如河北宣化下八里遼天慶七年(1117)張恭誘墓和張世古墓均發現對稱的花鳥湖石屏風壁畫(圖七)。晚至元代至大二年(1309)的山西興縣紅峪村武慶夫婦墓中〈荷花蒲草〉與〈湖石牡丹〉兩圖也繼承了這一傳統。至明代,屏風由於體量漸大而成為室內裝飾關注的對象,這種延續得到了更大的發揚,甚至影響到宮廷的審美趣味。如宮廷花鳥畫家邊景昭的〈百鳥朝鳳圖〉等,清人杜瑞聯在《古芬閣談畫記》中談及邊氏時說:「論曰:宋畫院以〈五倫圖〉試士,人多作人物,唯一士畫鳳凰取君臣相樂之意……景昭此圖,蓋仿宋本也」。從「百鳥朝鳳」為代表的古典花鳥畫中,我們可以看到「鳥」的形象既是自然中提煉出的藝術形象,也是具有時代性的文化符號,同時還是屏風畫的最好題材。所有這些條件最終促成款彩花鳥屏風畫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在明末清初達到其頂峰,它既是中國源遠流長的屏風畫傳統的餘緒,又是職業畫家及其書法和作品的繼承。
十七世紀以降,隨著中國款彩屏風大量運銷歐洲後,中國風味十足的款彩漆屏風很快贏得歐洲人的讚譽,屏風刻畫出的濃郁東方特色,為當時社會上層人士所喜愛。如一七○三年法國商人安菲第德第二次遠航中國運返大量漆器,就屏風一項數量便高達四十五箱。法國漆工為保全自身利益,提出抗議,要求禁止漆器進口。款彩屏風西傳後又有了新的發展,諸如「中國房間」款彩屏風鑲入式裝飾,切截款彩屏風改造成歐式傢俱等。毋庸置疑,此時中國款彩屏風等工藝品已對西方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以德國為例,如對此問題感興趣的讀者不妨閱讀歐洲學者發表的相關論著。

 
  全文請見《大觀》2022年8月號第15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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