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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 彩繪屏風 湖南長沙馬王堆3號漢墓出土 / 清 紫檀木雕雲龍紋嵌玉石五扇座屏

中國古代屏風的起源與發展

文∣聶 菲 圖/攝影∣聶 菲

屏風,為中國傳統建築物內部擋風用的一種傢俱,所謂「屏其風也」。屏風是傳統傢俱的重要組成部分,一般陳設於室內的顯著位置,起到分隔、美化、擋風和協調等作用。屏風類傢俱歷史悠久,源遠流長。一方面深受中國古代建築的影響,其本身就是建築室內陳設的組成要素,是中式家居裝飾不可分割的整體,與古典傢俱相得益彰,呈現出和諧寧靜之美,具有一定的文化內涵,是華夏建築藝術風格和室內陳設思想觀念的一種體現。這種建築中的重要文化現象,影響並繁衍出了整套完整的實踐經驗與理論體系。另一方面,作為一個時代物質文化的組成部分,它還與不同時期的生活習俗息息相關。回顧中國古代人們的起居方式,可分為席地坐和垂足坐兩個時期,屏風形制主要圍繞著這兩種方式而變化,隨之出現了低矮和高型屏風兩大系列。綜觀中國古代屏風傢俱的發展歷史,主要經歷了先秦的萌芽發生時期、漢代的成長壯大時期、魏晉南北朝與隋唐五代的發展普及時期、宋元與明清的成熟鼎盛時期等不同階段。
追根溯源,屏風的使用至遲在西周初期就已開始,不過當時沒有屏風這個詞,稱其為「邸」或「扆」。扆,斧扆,或寫作「黼依」,是古時天子座後的屏風,又可稱為「扆坐」,即專指御座後所設的屏風。《尚書•顧命》:「狄設黼扆綴衣」。《禮記》也載:「天子設斧依於戶牖之間」。漢鄭玄注:「依,如今綈素屏風也,有繡斧紋所示威也」。《周禮•掌次》載:「設皇邸」。「邸」,鄭注:「邸,後板也」。後板者,指屏風,即置大方板於坐後,上繪斧紋。皇邸,為天子專用的器具。周天子在冬至祭時,背後設「皇邸」,即屏風。它以木為框,糊以絳帛,上畫斧紋,斧形的近刃處畫白色,其餘部分畫黑色,如《三禮圖》中斧扆,這是天子名位與權利的象徵。
東周時期,屏風主要流行於貴族階層,《史記•孟嘗君列傳》載:「待客坐語,而屏風後常有侍史,主記君所與客語」。而採用不同形制屏風是身分高低的象徵,不得僭越禮制。《禮緯》一書對《禮記•郊特牲》的「臺門而旅樹」作注:「禮,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士以帷」。又由於這時期人們居住條件有限,房室為一居多用,往往同一室兼有多種功能,一般低矮狹小。《考工記》載:「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堂崇一筵」。以周尺一尺為十九•九一公分計,九尺約一八○公分。一筵之高的室內也只宜於席地坐臥,早期建築技術為屏風等傢俱製造準備的就是這樣一個必須與之相適應的狹迫空間和居住習俗。如其他傢俱一樣,屏風往往一物多用,既有禦風寒的實用性,也兼有禮器功能,總體特點呈低矮格局,為屏風傢俱的萌芽發生時期。
漢代以來,木構架建築中常用的抬梁、穿斗、密梁平頂三種基本構架形式已成型,隨著房屋建築日漸增高,室內空間隨之增大,在構築房屋中成熟的木工技術,尤其是各種榫卯結構,為製造屏風傢俱準備了技術方面條件。兩漢時期人們沿襲先秦時席地跽坐方式,這時室內仍具有多種功能,為適應起居、會客、宴請等不同要求,隨時將室內的空間按需重新分隔。這種分隔,主要是用可以及時設張或撤除的屏風,配合懸於樑枋的帳幔來完成。屏風不但是傢俱,也是建築的一種輕質活動隔斷。這時已形成組合完整的供席地起居的低矮型傢俱,以筵鋪地,以席設位,一具多用,隨用隨置。如,與席和低床匹配僅供坐的榻,儲藏衣物的箱笥,憑倚和置物的几案,可以靈活分割室內空間的屏風。屏風可根據不同場合做不同陳設,既有實用功能,也兼有禮器功能。
漢代富豪之家凡廳堂居室必設屏風。
文獻記載較多,尤其宮廷屏風更為精美華麗,有玉石、漆木、雲母、絹等屏風。從漢代畫像和出土實物看,當時屏風形制有插屏和圍屏。插屏,由屏板和屏座兩部分組成。其常設於人物座位後立為屏障,或在大型建築大門處起遮掩作用,藉以顯示其高貴尊嚴,這應是周天子御座後所設「扆坐」的延續。馬王堆一、三號墓彩繪漆屏風為所見最早插屏實物,通高分別為六十二、六○•五公分,彩繪龍雲紋、穀紋璧和幾何紋樣。巫鴻先生認為「玉璧」圖像,具有引導死者靈魂升仙作用,承擔了重要宗教功能。三號墓簡二七四載:「木五菜(彩)畫並(屏)風長五尺高三尺一」,簡文所記尺寸為當時實用屏風尺寸,漢尺五尺約合一•二公尺,故此為明器(圖一)。稍晚插屏紋飾還出現了宣揚孝子義士、四靈五靈和道家神仙思想的題材。如河北定縣四十三號東漢墓「西王母」、「東王公」玉座屏,形象地反映了漢人神仙崇拜思想。這種插屏發展到明清時期成為帝王御座後的座屏。圍屏,為多扇拼合屏風,各扇間用折疊銅構件連接,常置於跽坐之人左右。廣州南越王西漢墓出土一件實用三圍屏,通高一•八公尺。從中可以想像當年王室貴族使用的屏風多麼奢華。

 
  全文請見《大觀》2022年3月號第1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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