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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尖脊帽立人像 高19.5cm 寬5.5cm 三星堆博物館藏
 
香港故宮「四川考古新發現」特展巡禮
文∣姜又文 圖/攝影∣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本刊資料室

銅鳥一覺醒來,時間已經飛行了三千年,太陽還是那個太陽。─彭志強〈歷史的看客〉,2015。
「沉睡數千年,一醒驚天下」,這是在四川廣漢三星堆文化意外出土後,世人給予的極高讚譽。三星堆文化是發現於四川成都平原的考古學文化,因一九八六年兩個大型器物坑及大量精美卻奇特文物的出土,受到舉世的注目。三星堆遺址的發掘進程,主要有四個重大時間點:一九二七年,廣漢本地燕姓村民在自家門口水渠中發現一坑玉石器,共達四五○件,此為三星堆遺址最早的現世。一九三四年,四川大學(時稱華西協合大學)博物館於燕家院子進行挖掘探勘,起出六百件文物。
此後對三星堆遺址的考古挖掘共歷卅八次。而最重要的時間點即一九八六年,當年七月十八日在磚廠工人的通報下,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發掘出三星堆一號器物坑。八月廿日,又發現二號器物坑。考古隊根據多年的經驗判斷,這應該是一個甚具規模的古代城市聚落,遂於一九八七年起,從已挖掘的兩祭祀坑為中心,開始向周遭探勘,並陸續找到三星堆的大型城牆、宮殿遺址、墓葬區等。二○一九年,三星堆三號坑於一號、二號坑不遠處被發現,且像是連續中獎一般,第四號至第八號坑亦接連出土。新掘的坑中雖已出土一萬七千多件文物,但尚未完全起出,研究工作也仍在進行中。三星堆遺址首度被發現至今,業已歷經漫長的九十多年考古歷程。
「凝視三星堆─四川考古新發現」特別展覽由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四川廣漢三星堆博物館和成都金沙遺址博物館主辦,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協辦,並由中國銀行(香港)獨家贊助。展覽聚焦以三星堆遺址為代表的四川地區考古新發現,展出一二○件距今兩千六百年至四千五百年的青銅器、玉器、金器及陶器等珍貴文物,其中屬於中國國家一級文物者有廿三件。二○二○年至二○二二年間三星堆遺址最新發掘的重要文物有五十五件,絕大多數都是修復後首次離開四川展出的精品,緊密扣合著「四川考古新發現」題旨。除了三星堆遺址出土的文物之外,還有十八件來自金沙文化遺址、兩件來自寶墩文化。並通過傳統考古和現代技術結合的方式,呈獻全新的觀展體驗。
三星堆遺址自發掘以來,每每帶給世人一次又一次的驚嘆,隨著考古及研究工作的推進, 當中神祕難解的文物身世,也一一被破譯出來。為了使觀眾與這三千多年前的古老文明更為貼近,展覽特別規畫為四大單元:首個單元「穿越之眼」,率先開啟廿一世紀的今人與三星堆先民跨越時空的遙遙對視。置身靜穆奇幻的展覽空間中的三星堆文物,不僅是觀眾眼底的風景,它們也睜著幽深的凸眼、縱目,好奇地凝望著這一切,聆聽各種對於自己文化的猜想和推論。
在對三星堆遺址的考古挖掘中,出土諸多形態的「眼形器」或刻意凸顯眼睛部位的文物,如青銅面具上的「縱目」和深邃的杏形大眼;數十成對,呈菱形、勾雲形、圓泡形的「眼形器」。這些物件周邊多有榫孔,以便單獨懸掛或組裝。是次於香港展出的〈青銅眼形器〉於二○二二年三星堆遺址八號坑中出土,在此之前三星堆已出土過大量眼形器。其中包括有一體的,整體呈菱形,也有二分或四分的,呈三角形者。二○二一年〈青銅大面具〉於三星堆遺址三號坑出土,出土時位於坑中部偏南位置,面具臉部朝下,其上被象牙堆疊,是目前三星堆發掘中體量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青銅面具。其透過十分複雜的製作技術完成,共由雙耳、雙眼、兩側臉頰、和面部主體共九個部分分鑄而成。最為重要的菱形雙眼,是在最後嵌進眼孔,以銅液接鑄而成。
三星堆位於四川,東晉常璩曾撰《華陽國志》,留下對古蜀國的記載,其中提到:「周失綱紀,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其目縱」即眼球明顯向外凸出,後世遂依此推測三星堆文化中的「眼睛崇拜」,或與蠶叢王有關。〈鼻飾青銅縱目面具〉(或稱〈戴冠縱目面具〉),一九八六年出土於三星堆遺址二號坑,這件面具造型誇張奇異,雙眼眼球呈柱狀,外凸約十公分;高約七十公分的龍形額飾是在額正中的方孔中補鑄。出土時尚見眼、眉描黛色,口唇塗硃砂,神秘詭譎,風格雄奇華美。三星堆遺址出土了大量的青銅人物造像,其服式、髮式、冠式各異,隱約昭示著不同階層的象徵意義。至今統計,在五十件人物造像中,僅有四件戴著金面罩,〈戴金面罩人頭像〉即為這其中一件,為一九八六年二號坑中出土。這尊金面具人像的腦後正中為一條編結成辮的髮型,根據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孫華的分類,當時三星堆的統治階級主要由這類「辮髮」者和另一種頭頂戴簪梳髮髻的「笄髮」兩社群所組成。「辮髮」主責行政事務,即掌握軍事、社會管理的世俗貴族集團;「笄髮」則可能掌握神權,屬於祭司或巫師一類的神權貴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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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請見《大觀》2024年1月號第1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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