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梵文:Avalokiteśvara,又稱「觀世音」)是佛教中的神祇之一,統計各大乘經典中,論及了八萬多位大菩薩,其中有十八位重要的菩薩,觀世音菩薩便為其中之一。觀世音菩薩在中國、日本、韓國、印度皆受到極大的推崇,尤其是在佛教美術的表現中,以觀音聖像所做的繪畫及雕塑主題占有大多數的比例。西藏的密教以觀音信仰作為中心,可以說是沒有觀音就沒有西藏的佛教。儘管佛教的教主為釋迦牟尼佛,但觀世音菩薩信仰占了佛教很重要的一部分。古語所云:「家家阿彌陀,戶戶觀世音」,便說明了觀世音菩薩在佛教中的地位。
觀世音菩薩之名有兩種解釋:一是《楞嚴經》卷六中所說這位菩薩最初修行的方法,是耳根不向外聞,而是向內自聞,由此做到「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也就是說觀世音菩薩的修行法門由觀察分析世間的虛妄不實而能不受所動,達至入如不動的大解脫境界。第二種說法,則是普門品中所說:「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眾生在苦惱之時,只要專心虔誠地頌念觀音聖號,觀音菩薩便會聽到每一位眾生的祈求,並且給予救濟,故名為觀世音。
觀音信仰自東漢末年傳入中國,於東吳五鳳二年(255)支疆梁接翻譯的《法華三昧經》中,講述了觀音樂善好施的故事,成為中國信眾認識和信奉觀音為善神的重要經典之一。日後,鳩摩羅什翻譯的《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更是講述了觀音靈現及三十三種化身的內容。學者整理經典中關於印度男相觀音的形象,可作如此概括說明:「赤裸上半身,手執蓮花,半透明的袈裟自腰帶下垂,覆蓋臀部與大腿,頭戴冠冕。至於六觀音之一的十一面觀音不但作男相,而且面目頗為凶狠」。
男相的觀音在現代頗為罕見,但在印度、西藏、斯里蘭卡或是東南亞,觀音都不是以女性化的形象被信奉,甚至中國早期觀音也不是女性的形象。由男性轉變為女性的觀音形象,是中國獨有的現象,可以追溯自南北朝時期。
至宋元之際,觀音形象完全轉化成為了女性。在學者的研究中,認為這種性別轉變和中國東南方的母親崇拜有關。觀音道場在浙江舟山群島的普陀山,而舟山群島是閩浙文化交融的區域,這兩地都相當流行母親崇拜。加上觀音本就具備有慈悲的性格,更容易與女性富有同情心的印象相結合。
陳清香於〈觀音菩薩形像研究〉中,指出盛唐以後為觀音造像的興盛期,此時期的觀音形象仍有濃厚的異域風格,儀態端莊,容貌圓滿,天冠瓔珞及衣飾圖案精美,式樣繁多,敷彩濃豔,金碧輝煌。開元四年(716)後,觀音的形象有了新的經典來源:僧善藏攜《大日經》等祕密經像來到長安,隨後又傳入了不少密教經典。密教是在中國大乘佛教中形像最多、儀軌最富的一宗,佛像變化多,菩薩像更多。
水月觀音是密教觀音表現最自由、儀軌最少的形象。形象來源可能受《華嚴經》系統的影響,故水月觀音可說是介於密教與顯教之間的一種題材。張彥遠的《歷代名畫記》中,記唐人周昉曾於長安勝光寺塔東南院畫「水月觀自在菩薩」(水月觀音),為目前文獻上所見最早的水月觀音像,謂「掩障菩薩圓光及竹,並是劉整成色」。周昉活動於唐德宗年間,是唐代密宗最為風行之時。但於唐末、五代及宋之間,隨著時代的演進,觀音的花飾由繁而簡、著色由濃而淡,其四周之背景漸次改變,觀音姿勢亦由側坐、正坐而斜倚半臥狀,華美的裝飾逐漸轉化成樸實的白衣觀音。
會昌五年(845)的武宗滅佛是中國佛教史上的法難,佛教經典、文物、藝術品遭到破壞,尤以密宗為盛。密宗裡多頭多臂的觀音形象自此少見。至兩宋,因理學興起,士人對於宗教淡於膜拜,而好尚哲學義理的鑽研推求。其觀音形象也褪去了印度式華美的外衣,不僅於面容上逐漸偏向女性,其姿態與穿戴亦少與密教繁瑣固定的刻板儀軌有關,而是呈現自由表現,姿態柔和舒暢,神情安恬適然。可說觀音信仰此時已完全轉變為中國式的信仰,而與印度無關了。至此,中國的觀音形象形成了新的定式。
宋代十分流行水月觀音的形象,在宋代禪僧的觀音畫贊中,水月觀音也是較常出現的形象之一。水月觀音的圖式來源,取自《華嚴經•入法界品》所記載的觀音住處:「南方光明山之西方,那裡是泉流縈映、樹木蓊鬱(茂盛)之地,香草柔軟,右旋布地。觀自在菩薩於金剛寶石上結珈跌坐,無量菩薩皆生寶石恭敬圍繞,而為宣說大慈悲法,令其攝受一切眾生」,因此,水月觀音圖像中,多有竹林、泉石為背景,而觀音自在地坐於石上,有時看著面前水中月沉思,有時面帶微笑呈寧靜之姿。
「篆香閣主」吳青霞(1910∼2008)所作〈觀世音菩薩〉,呈現出唐人風格,頗有敦煌壁畫遺韻。觀世音菩薩面容飽滿,柳眉細目,神色莊重,頭戴寶珠,象徵吉祥圓滿。其衣著像是過渡了唐宋風格之間,既有華美瓔珞寶釧為飾,但卻非袒露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