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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大癡密林陡壑圖 上海博物館藏
 
方薰交遊之探析
文∣石文凱 圖/攝影∣本刊資料室

方薰生卒年的記載可見於秦祖永的《桐陰論畫》:「蘭坻,石門布衣,書法河南,詩詞間淡工細刀善古文。所著《山靜居論畫》二卷,竟委窮源梧,有根柢。乾隆元年丙辰生,嘉慶四年己未卒,年六十有四」。可知方薰出生於乾隆元年(1736),嘉慶四年(1799)病逝,活到了六十四歲。
方薰自小就受其父親方槑的愛好與藝術活動的影響,聰慧過人,酷愛書畫,「九歲就外傅讀書,昏曉不輟,曰此中有至味也」。十五歲隨父親方槑與賢士大夫遊歷三吳兩浙,詩畫日益精進。歸來後方薰就僑居在禾中梅里。至中年時期,方薰的畫技精進,開始有人慕名而來購買畫作。然而方薰保持文人作風,認為書畫乃雅事,不可以市道行之。因此只是稍微接作幾幅,供給自足和補貼父親出遊之資產。正因如此,方薰在父親去世時,「貧不克葬厝於某鄉」。直到八年後,才依據占卜位置將其父土葬於桐鄉郭公橋旁,並依墓而居。方薰對待繼母十分孝順,一如親生。聽聞其無禦寒衣物,方薰連夜奔走五十里去幫自己的繼母買布禦寒。此時的他極其困窘,起先寓居程氏;後幸而桐鄉金家老夫人信奉佛教,而方薰工於詩畫,故而被老夫人留下抄寫經書,繪製佛像。也正是這段居住桐鄉的經歷,讓方薰的書畫逐漸走向了成熟。在這裡,他結識了金德輿。當時金德輿尚年少,與方薰一樣擅長繪事、癡迷書畫。金家多購買嘉興項氏收藏的畫作供給臨摹。客居金家的方薰自然同金德輿一起臨摹、研習,此間方薰臨摹大量前人書畫。方薰中年因家境貧寒,條件艱苦,遲遲未娶妻。他認為:「先人淺士義,不敢婚。且為貧家,婦尤難,非故緩也」。直到卅歲,才入贅梅里王氏。生活雖貧苦,但王氏並無半點怨言。甚至在其弟生病時,告知方薰無需擔心,變賣自家被褥將所賣的錢財支援其弟。王氏還會在方薰性傲或不合於時之際,婉言勸誡。奈何好景不長,身體羸弱的王氏因過度操勞患上疾病;又因母親去世,悲痛涕淚,患上眼疾。最後在乾隆庚子年(1780)十月因風寒誤吃涼劑去世,時年卅一歲。在〈悼室人王氏〉其一中可見方薰與其夫人王氏兩人雖日子過得清寒,但兩人感情甚好:「吾生迫孤露,端竮有餘哀。與子為夫婦,兩好無嫌猜。子世本名閥,動止禮數該。生不見翁姑,涕淚時漼漼。居貧志能樂,守道心無隤。誓以白首期,何乃祿命催。今子棄我去,憂思當誰裁。身存亦堪驚,獨立心徘徊」。愛妻王氏去世後的日子,方薰更加貧困窘迫,哪怕是除夕這種喜慶的日子,所作詩篇的用詞「殘年」、「急雪」、「暮景」等,無不透露著方薰的悲痛。
方薰晚年生活極為艱辛,本就生活貧苦窘迫的他,體弱多病,又患上眼疾。雖然在乾隆六十年(1795)的八月,被「一代文宗」阮元招募。對於堅守文人信念的方薰可謂是充滿榮譽。但此時的方薰已是多病之軀,在去杭州不久後就返鄉養病。於嘉慶四年(1799)三月病逝,時年六十四歲。
依據方薰《山靜居遺稿》中留下的詩篇和其餘人的詩文,筆者梳理出與方薰有關聯的交遊人物當中詩文往來的數量,可得出方薰與桐華館這一圈子中的友人金德輿(卅一首)、鮑延博(廿二首)、和趙懷玉(廿一首)的互動比其他人多。正如阮元在《山靜居遺稿》序中所言:「唯與當湖朱文學仲嘉、歙鮑文學以文、桐鄉金比部鄂岩為素心交,終其身不相狎。嘗謂其子曰:交友之道因不失親比之匪人,雖悔奚及其植品可知矣。晚歲客西湖與奚鐵生、朱青湖評論詩畫,所學益粹」。
不光如此,在中國嘉德二○二二年春季拍賣會上亮相的拍品〈天中節景圖〉後的題後紙,方薰之子方廷瑚記載:「詳翫是卷,似係壬寅、癸卯間先君子在金丈桐華館中所作。其時朱丈春橋、趙丈味辛、鮑丈以文皆在座中,即景賦物,因寫是幅,以紀一時之盛。殆亦古人西園雅集之意云?」,也可由此得知幾人關係密切。因此筆者本文將著重對這幾人進行介紹,並分析方薰與這幾人交遊過程中產生的藝術活動和對方薰藝術生涯的影響。
金德輿(1750∼1800),諱德輿,字雲莊,一字少權,號鄂岩,浙江桐鄉人。著有《桐華館詩抄》、《桐華館吟稿》等。生於乾隆十五年(1750)正月十九日,卒於嘉慶五年(1800)八月初五,時年五十一歲。第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與夫人程宜人合葬在梅里的鳳凰濱。
金家祖上世代為官,高祖官至資政大夫,在康熙年間遷至浙江桐鄉。曾祖候選通判,祖候選州判,母親金氏封太宜人。金德輿自小就聰穎明慧,七歲能詩,稍長,喜交文人墨客與知名之士,嗜好書畫,購置項氏收藏觀賞臨摹。而客居桐華館的方薰,自然會同金德輿一起研習詩畫、遊玩切磋。桐華館既多結交文人墨客,這也使方薰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同好。《山靜居遺稿》中有關金德輿的詩共有卅一首,遠超過與他友人的詩作。兩人秋夜溪上賞月對詩、雨後湖上泛舟、一起訪遊般若庵等眾多交遊事件,都記錄在方薰的詩中。不同於方薰的不科舉,金德輿則選擇了與祖上相同的路,入朝為官。但是金德輿早年多次科舉未上榜,直至乾隆庚子年(1780)在皇帝第五次南巡浙江時,金德輿獻上眾多書畫,才得以受賞做官,官至刑部奉天司主事。在金德輿獻上的書畫中,有一系列組畫《太平歡樂圖》,鄒萍在〈方薰的藝術活動與著作〉中推測這組圖是金德輿為了做官提前讓方薰開始創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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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請見《大觀》2026年1月號第19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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