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年春,蘇富比中國古代書畫部榮幸推出三個專場:「永青文庫藏中國古代書畫」、「中國古代書畫」和「扇海─小萬柳堂舊藏明清書畫扇面Ⅳ」,匯集名家翰墨共計二百餘件,拍賣將於四月九日舉槌,將香港、美、日等全球重要收藏家祕藏數十年所集之珍品呈於眼前,包羅萬象,以饗藏家。
日本永青文庫是以保管並展示江戶時代九州顯赫大名細川家族所傳之美術品、歷史文獻為旨的美術館,珍藏逾六千件。除了細川家代代相傳的收藏之外,另有細川護立收集的東洋藝術品逾八萬件,當中包括日本國寶八件、重要文化財產卅五件。本次專場欣呈五件中國古代書畫精品,所獲收益將用於籌措修繕,並推動藝術及持續啟發一眾藝術愛好者。
本場矚目焦點為(傳)黃公望〈秋山圖〉,此品為傳本,落款元代至正七年(1347),黃公望時年七十九歲。畫寫秋山之景,筆墨渾厚,意境深遠。畫幅上端有明人趙寬於弘治癸丑(1493)題跋,畫中另鈐有明代嘉興大收藏家項元汴和官員季寓庸等鑑藏印。廿世紀初,本幅流至日本,先為菊池惺堂收藏,後歸細川家族。日本漢學家長尾甲書題跋於木盒,稱:「此作追求舊學,筆筆規法美苑,純主重厚斂雄偉之氣。視〈富春〉、〈天池〉諸作,似差不類,然其深邃靜穆,非人所能及」。本幅曾在日本多次展出,並見載於鈴木敬所編《中國繪畫總合圖錄》和入矢義高、何惠鑑編《文人畫粹編》等多部出版著錄之中。
龔賢〈草閣消夏圖〉作於康熙廿八年(1689)初夏,畫家年七十一歲,時客居揚州友人處,為臨別寫贈之作。返回南京後,不久病逝於半畝園。此作為龔賢晚年精品,畫面凸顯深沉之靜謐與超然,是其心境與遺民情懷的寫照,取法宋人,得李成、范寬山水之勢。龔賢的山水畫以「積墨法」著稱,層層積染、形成渾厚蒼茫之風格,有「黑龔」與「白龔」之分。本件筆墨濃重,渾厚蒼潤,有撼人之勢,為日本藏家鍾愛的「黑龔」類型作品,廿世紀初曾為岡山池田家族收藏,後歸細川家族永青文庫,多次在日本重要博物館展出。
今季中國古代書畫承往年佳績,隆重呈獻明清書畫珍稀逾百,包括陳洪綬近六公尺絹本〈九歌圖〉長卷,造化精準,盡顯九歌之繾綣浪漫。〈九歌圖〉作於庚寅年(1650),陳洪綬時年五十三,正是藝術創作最成熟精湛之時,此時家國易鼎,老蓮身為明末遺民,心中孤憤、滄桑盡歷,畫風趨高古奇駭,金石氣味愈顯濃厚。本幅浩浩長卷近六公尺,傳世稀見,構圖倣晉唐風格,以人物為主,造型獨到,繪高士以頭大身短、頰圓無頦為經典,繪仕女則以削肩而立、面型橢圓廣流傳,實為「晚明變形主義畫家」之首。
陳洪綬與〈九歌〉之緣始於十九歲習《楚辭》後感作〈九歌圖〉,後付木刻,流傳甚廣。此幅〈九歌圖〉為老蓮傳世唯一再次以〈九歌〉全本創作,於晚年再創其經典成名題材,盡顯《楚辭》之繾綣浪漫,不僅體現洪氏之繪畫技術,更全面展示其精神面貌,可謂晚年人物繪畫集大成之作。本卷之用筆及材料與美國檀香山藝術學院藏〈陶淵明故事圖〉極為相似,可謂雙璧。
此外,還有王時敏所繪、顧見龍長題之〈倣子久筆法山水〉。本幅作於辛卯年(1651),王時敏時值五十九歲,正由中年向晚年過渡之際。此期王氏多有仿黃子久佳作,追求筆墨表現。本幅上方有顧見龍七十八歲時所書長題,讚曰:「筆勢高邁,秀潤不凡,?翁深得大癡三昧,真傑作也」。顧見龍以畫供奉內廷,名重京師,眼界不凡。此軸後為翁之繕所藏,一九九○年代初,曾刊於日本《古美術》期刊,並出版在二○ 一○ 年高居翰著作Picture for Use and Pleasure 和其中譯本《致用與娛情—大清盛世的世俗繪畫》之中,列為「東京松下家族藏」。
本季書法精品則有王鐸氣勢磅?之巨幅花綾〈草書節臨王獻之安和帖〉,深受矚目,紀年癸未(1643)冬夜,時崇禎十六年,王鐸五十二歲。雖臨寫「二王」,但可見筆墨之間既有對古人風神的追摹,也有自身悲憤與孤寂的寄寓。其行筆流轉自如,線條舒展飄逸,筆勢連綿,做到「一筆書」之草書最高境界,非技法孄熟不可成也。且筆力雄健,時而運用漲墨,氣勢磅?中又不失筆墨趣味,既承襲王獻之的流美,又融入晚明「以奇為美」的審美潮流。筆隨心藝,情感奔湧,將亂世之痛化為筆端的力量。此外,本幅碩大,為花綾本,在隱約中透露仙鶴及如意雲全紋色。根據其傳世主要作品統計, 花綾本只在一六四○年至一六五○年間使用,且屈指可數。如此材料之上乘,有助行筆走勢,也增添視覺玩味。本幅曾為日本重要私人收藏,並有多種權威的日本書刊出版。
本場另有鄭燮默書儒家經典《五經手讀》之《禮記》。據《鄭板橋集》載雍正六年(1728)春,卅六歲的鄭板橋誦讀之暇,默寫《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全篇,不足兩月即成。且無一字之誤,後合裝為《四書手讀》。而兩年之前(1726),卅四歲的鄭板橋已有默寫《五經》之作,今藏北京首都博物館。對照北京首都博物館藏《五經手讀》,可知本幅寫本原與《五經》中其他各經合裝,也應有十冊。
承往季佳績,蘇富比古代書畫榮幸推出「扇海—小萬柳堂舊藏明清書畫扇面」專場第四部分,欣呈作品近百。此扇面 被稱作「宇宙之奇觀」,除名家珍品外,廣收「名人八百輩,為冊六十」,規模浩大,蔚為可觀。「小萬柳堂」主人廉泉、吳芝瑛夫婦出身世家,出入名士門弟,為人仗義,雅好詩文, 收藏頗富,所藏明清扇面多得自姻親宮氏兄弟。第四部分「扇海」包括清初畫壇有「畫學正統」之稱的「四王吳惲」精品數幀,萬勿錯過。 |